侍女在一旁默不作声,孙宜兹说的确实有道理,可是......若是不是小姐,而是小公子,她也会这般不在意吗?
这话侍女定然不会问出口,只是私下里同侍女们闲谈时说起,不少人都叹着这孙姑娘真是不争不抢的,连公子每次回来时,孙宜兹都不会去过问。
有人慨叹,这院子里真是无甚有趣,旁的宅院中的主母与侍妾间争风吃醋之事多的不胜枚举,到了齐府,整个府中都有些冷清,一是齐府人丁本就不多,这全都是淡漠的性子,哪里争得起来。
立时就有人反驳她,“若是主子们闹起来了,你当真以为你好过了?”
“怕不是哪天被人拉出去打死了都不知道为何。”
原先那人听了这话,定然高兴不起来,沉着脸道,“你这是做什么?今日不过是闲谈,你这般拉扯我做什么?”
她斜眼看过去,颇为不屑的开口道,“你这般护主,不若到府门去做犬罢了。”
这话又没有那般难听,但又正巧引得人怒气上来,见二人似有要拉扯的架势,孙宜兹身旁的那侍女,生怕这事儿若是被主子知晓了,只需得一问,自己不就惨了吗?
她赶紧劝住二人,“都是主子的家事,你们争个什么,还这般起劲了。”
这边正热闹着,孙宜兹那儿却是慌乱起来,齐盈浑身烫起来,府医来瞧了,却是摇摇头,她眼泪立时忍不住,府医有些犹疑地开口道,“姑娘莫不是孕中吃了些什么?”
“小姐这是娘胎里带着的......”
孙宜兹追问,“带着的什么?”
“毒——但不致命。”府医又补上一句,“但若是这毒是您给服下的,胎儿或许是保不住的,幸而所食不多。”
齐盈哭闹着,孙宜兹一边看着侍女哄着,一边沉声问道,“那如今这毒可是对我孩儿有何影响?”
她心知既然是毒,那必然不只是发烧而已,只怕是要危及性命。孙宜兹瞧着他,府医心中叹了口气,“这毒既是娘胎中带着的,那就解不了了,但只要是生下来没有毒发身亡,那也就无关乎性命。”
这岂不是要跟着盈儿一生?!孙宜兹极力压住怒火,看着哭啼不止的女儿,心中难过,开口问道,“盈儿这般痛楚,可有法子?”
府医松了口气,本以为这孙姑娘非得要他将这毒给解了,自己还想着如何宽慰她,如今一来倒是好解决了,他开了方子,“小姐过两日便可好起来,姑娘不必太过挂怀。”
孙宜兹点点头,看着齐盈涨红的脖颈和脸颊,心中痛楚,这下毒之人必然要找出来,将盈儿所受悉数偿还。
付愿将荷包递给扬扇,“这里面都是些碎银子,若是有人来抢夺,就将荷包交出去,确保你平安便可。”
扬扇面上有些兴奋,又有些担忧,开口问道,“夫人,若是我......”
付愿宽慰道,“若是事情不成,也没什么可挂怀的。”
她已经许久未曾去过南市了,先前的茶叶早已经卖完了,摊主如今又不在南市,她只能让扬扇去南市瞧瞧,若是还有旁人也在卖着茶叶,那她便寻个时间出府一趟,若是再无人卖茶叶,那便要寻些新的物件了。
付愿心中有些愁绪,等找到了宝珠,总要是有能活下去的营生的,若是此时不准备着,那到时候只怕是有些匆忙。
——
李啸月看着告示,总觉得心中沉郁,辘商好奇开口问道,“这不是意料之中吗?为何还伤怀起来了?”
他反驳道,“我未曾伤怀,只是觉得这裴令望也算是有些惨的。”
还同情起裴令望了?崔鞘颇为好奇的看过来,接着辘商那话问道,“那你这般神情是在做什么?”
他问的恳切,李啸月转过头来,颇为惋惜的开口,“他应当是没有二心吧?”
“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并非是个奸臣逆贼。”
崔鞘更为好奇了,径直走过来,非要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,“他可是太子的人。”
李啸月点头,“我就是知道,所以才感慨啊,若是与我们是同僚该多好。”
“你们都在大晋,本就是同僚。”
齐在洲这话听着还有那么一丝嘲讽的意味,李啸月不满的看过去,“你少讥讽我。”
“你先前不也是夸赞他?”他回到斜塌上坐下,那张告示仍旧放在桌案上,辘商好奇走过去细瞧,李啸月补上一句,“也不知这回他能不能逃过一劫了。”
崔鞘不甚在意,他极其厌恶太子,太子身边的自然也都是同他交好的,这裴令望若是当真无辜,被人构陷,那只能说是他自己识人不清,没有择良主。
“齐太尉,你府中今日可是喜气洋洋啊。”
齐在洲看过去,李啸月这厮正给自己斟茶,他还未说些什么,李啸月就又开口道,“我以前以为你要孤寡一生呢。”
崔鞘也跟着打趣,“齐逍怎么还未回来?他连孩子都不急着见?”
齐府一月之内有了两个新生子,这盛京的世家大族早已经是知晓了,更有甚者连满月礼都开始准备了,齐在洲前些日子才升为了太尉,齐府如今是风头正盛,谁不想着去凑凑热闹?
齐逍离开盛京已经有些时日了,只是时常传些书信回来,瞧着对齐府的状况也不甚在意,崔鞘同齐逍还算是有些交情,但李啸月都未曾怎么见过齐逍,交情自是有些浅薄的。
崔鞘这一问,他也好奇起来,“这快有一月了吧,怎么还未说要回来?”
齐在洲哪里知晓,大哥说皇帝如此说的,瞧着齐逍神情如常,便是也没有何如问,如今一想确实有些久了。
加之那日府中四处说着走水了,付愿说的不错,只怕是有人要向齐府下手了。
李啸月开始沏茶,热水溅出来,洒在崔鞘衣襟上,他一扇子便敲了过去,李啸月瞧着这扇子像是从前那一把,开口问道,“你找回来了?”
随即又是另一句声音极为惊诧的话,“这还能寻回来呢?世子也是让在下佩服的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