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,她不免有些心酸,连眼眶都红了一圈。
韩茜带来了几个看着很是彪悍的丫鬟,进门就开始对苏瑶儿做的东西翻箱倒柜起来,韩茜瞥了眼还未成形的蛋糕,哼笑道:“你便是打算做这个给我表哥当生辰礼?我表哥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?又岂会在乎你这个东西?”
苏瑶儿并不惧她,闻言笑道:“我送什么那是我的自由,他喜不喜欢,是他的自由。”
韩茜冷笑了一声,纤长的手指摸着桌上的各种材料,喃喃道:“你可知道,为何他今年的生辰要办得如此隆重?这其中可是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内幕呢。”
苏瑶儿是一个女子,更是一个喜欢着张卿铭的女子,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韩茜对张卿铭有意思?
她爱慕张卿铭的眼神,和以前所有爱慕张卿铭的女人的眼神,都一模一样。
这可是亲亲表哥啊,在后代,三代之内是不能近亲结婚的,但是在古代好像并不忌讳这些,表兄妹成亲的多了去了。
面对情敌,苏瑶儿向来没什么好脸色,再加上,她对这些内幕也并不感兴趣,于是摆摆手,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东西:“我没兴趣,你要是没什么事,就请先出去吧,这厨房太小,劳你屈尊一趟了。”
小姑娘不冷不热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拍在韩茜的脸上,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一个民女,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,敢如此对她出言不逊?她不就是仗着表哥宠她吗?
这么想着,韩茜就越想挫一挫她的脾性,她冷笑道:“你还不知道吧?这几日表哥忙着准备生辰大会,忙到连个好觉都没怎么睡,由此可见,他是多么的重视这场生辰宴?而你知道为何他这么用心吗?”
苏瑶儿心不在焉,并不感兴趣,手里切着水果,但还是恹恹的问了句:“为何?”
“因为啊,表哥的生辰之日,便是他要立我为后的时候,他自然用心了。”
这话落在苏瑶儿耳边,顿时像是一个惊雷炸开了似的,手下的动作一顿,手指顿时传来了一阵疼痛感,她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是自己不小心切到了手指。
暗红的血涌出来,血红一片,但是苏瑶儿却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,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的,是方才韩茜的那一句话。
立后?张卿铭竟然要立韩茜为后?
怎么可能呢?张卿铭明明最爱的人是她,怎么可能会立别的女人为后呢?
她缓缓转过身,看着韩茜的脸,她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,很认真,连眸子里都带着几分得意,好像在这场看不见的博弈中,她赢了一样。
苏瑶儿下意识的想否认,张卿铭不可能会娶别的女人,他说过会娶自己给自己一个名分的。
但是转念,她忽然想起来,连屠城那样的事他都能做得出来,更何况只是立个后呢?
苏瑶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厉害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,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起来。
恍惚间,她感觉自己眼前血红一片,竟是眼中,嘴中都流出了鲜血。
暗红的血迹打湿了她的衣襟,可把在场的几个宫女都给吓坏了,就连韩茜也被她这七窍流血的模样给吓了一跳。
反应过来后,韩茜忙招呼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!快传太医啊!”
周边很嘈杂晦暗,苏瑶儿什么也看不见,听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声音被渐渐的削弱,最后变成了虚无。
苏瑶儿捂住胸口,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,她跪在地上,狼狈得宛如一条即将要干枯而死的鱼儿。
眼前的景物越来越黑,苏瑶儿紧紧捂着胸口,心脏抽疼得厉害。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苏瑶儿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。
“张卿铭,你如何敢这般负我?你明明说过,要娶我的……”
…………
历史上有人说,自古帝王最是无情,苏瑶儿深刻的记住这句话,可是当这话在自己身上灵验的时候,她终于感受到了那些女子的悲哀。
苏瑶儿一直觉得,事业比男人重要,甚至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,也一直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而努力,毕竟只有自己手握重权,别人才不会随意欺辱和践踏自己,可是遇到了张卿铭后,她的想法就改变了许多,眼里心里全都是他。
…………
苏瑶儿再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**,身旁没有日思夜想的男人,只要一个丫鬟在伺候。
见她醒了,小丫鬟高兴道:“萧姑娘,你醒了啊!”
看着小丫头高兴的神色,苏瑶儿环顾四周问道:“张卿铭呢?”
这整个丰庆国中,也许也就只有苏瑶儿敢如此这般直呼那人的名讳了。
小丫鬟忙在她床榻边跪了下来:“皇上他还在殿前忙着呢,许是一会得空就会过来了。”
苏瑶儿闭上了眼,只觉得心绪有些乱,她问道:“那方才呢?他有来过吗?”
小丫鬟抿了抿,似乎有些为难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
皇上方才来是来过了,不过……
不过韩茜郡主吩咐过她,倘若萧姑娘问起来,便要说皇上没有来过……
小丫鬟并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,可是想起韩茜那张脸,她还是有些发憷想着,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:“没有,皇上没有来过。”
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,深怕苏瑶儿看出来她在撒谎。
然而,苏瑶儿却好像乏了,摆摆手说: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,我困了,想睡一会。”
小丫鬟咬着下唇:“可是萧姑娘,您方才不是才睡醒吗?”
苏瑶儿闭上眼,不再搭话。
小丫鬟见状,只得默默的退了出去,直到听到关门声响起,脚步声也渐行渐远,苏瑶儿这才睁开眼,无神的望着天花板。
她缓缓抬起手,摸着没有任何心跳的胸口,忽然在那一瞬间释怀了。
她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了,又何必还在意这些呢?等她死后张卿铭会有自己的妻子孩子,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而一辈子不立后呢?他是一国帝王,不是寻常百姓家中的人。
苏瑶儿虽想得如此开明大度,可为什么,明明没有心跳的胸口处,是那么的疼那么的难受呢?
原来,活死人也会感到痛的吗?
她缓缓闭上眼,不愿再想这些令人头疼的事,恍惚中,她听到门外有宫女们说话的声音传来,她细细听了几句,发现她们在讨论的,正是几日后丰庆国生辰要立后的事。
原来,这事不是开玩笑的,所有人都知晓,只有她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……
…………
深夜,张卿铭念着苏瑶儿今天晕倒的事,很是担忧她,因此早早的就把奏折给批阅完了,就是为了回来陪陪她。
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生辰的事,着实冷落了她一些,今晚想回去补偿她一下。
然而,张卿铭回来时,却发现小姑娘屋内的烛火都已经灭了,寂静得好像连床榻上小姑娘的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他点了烛火进去,发现**正睡着一个娇憨可人的小姑娘,他在床榻边坐了下来,本不想吵醒她,但是想起过两日的生辰宴后给她准备的惊喜,他又忍不住想看看她的反应,况且,张卿铭累了一天了,很是想听听小姑娘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撒娇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,笑问:“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早?”
现在确实还很早,天才刚刚黑,张卿铭原本还想回来和她吃个晚膳的,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躺下了。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自己,苏瑶儿格外的依赖这温热的大手,模糊中,伸手抱紧了那只手,嘴里呢喃着说:“张卿铭……不要走,不要抛下我……”
张卿铭微微一顿,反应过来后,俯身把人抱在了怀里,自己也跟着躺到了床榻上,他紧紧的搂着少女娇盈的身躯,薄唇贴着她的脸颊,哑声说:“不会走的,我就在这。”
他心心念念寻了这么久才寻回来的姑娘,怎么可能舍得抛下她呢?恨不得整日捧在手心里才行。
一夜无眠,苏瑶儿做了一夜的噩梦,张卿铭便陪了她一夜,甚至连晚膳都没有吃,可第二天早上,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早朝。
苏瑶儿醒过来的时候,张卿铭已经离开了,看着身旁空落落的床榻,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。
昨晚她梦见张卿铭了,他真的来了吗?还是只是她做了一个梦而已呢?
她正想着,手背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灼热感,她缓缓低下头一看,这才发现手背上竟然滴了几滴血,她有些恍惚,一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,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这一摸就摸到了一手的血。
鼻血?她流鼻血了?
苏瑶儿有些愣神,但是并不惊讶,她知道,长时间不吃神蛊做的那种药,她的身体就支撑不了多久了,她已经,没有多少时间了……






